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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> “我希望日本队抢走三枚金牌”——亚锦赛男单第六人前教练访谈录(一)
前言:这是一次推心置腹的把酒长谈,时间是国乒公布出征亚锦赛最终名单的当晚,地点在某三线城市的一栋居民楼里。酒桌对面是一位年届六旬的老人,“我希望日本队抢走三枚奥运金牌”的惊人之语,正是出自这位老人之口。老爷子性格豪爽,思维缜密,酒量与口才均不在球技之下,近四个小时,酒不断话不停。临别时,我征求老爷子的意见:谈话内容可以公开到什么程度?他明确表示:“我说的这些你都可以写,唯一的要求是提及人物时不要指名道姓,毕竟我还没退休。”

这次谈话的信息量之大,完全出乎我事前的预料,一时间实在难以整理完全,初步打算分五、六个章节,以一位从教近30年的基层乒乓球教练的视角,与广大球友探讨一下中国乒乓球项目乃至中国体育的现状与未来,内容涉及人才体制,群众基础,基层教学,技术发展,器材评价等诸多方面。

一、“我希望日本队抢走三枚奥运金牌”

酒过三巡,话题从当天国乒公布出征亚锦赛的最终名单开始。许、樊、林、梁、王,五人出战男团和男单比赛,与之前公布的六人版名单对比,原本只报了男团一项的马龙因伤病待恢复被撤下,而男单名单中的第六人(尊重老爷子的意见,不提及姓名)也被撤下。“也在意料之中吧!本来也只能报五个,给他一个第六人的名分,也算是对孩子的认可和鼓励了!”老爷子的话里还是透着些许遗憾。“这孩子不容易!嗨……听着跟废话似的,进了国家队的,哪个容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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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定要说他差在哪了,大概就是差在最要劲儿的那几年,一些比赛里面没打出来,成绩出得晚,上升的机会就少了。中国乒乓球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,出成绩必须早,晚了没人等你。但这孩子的年龄绝对没假,这么高的时候我教他,假不了!”老爷子左手比划着高度,右手举杯一饮而尽。“去年我在电话里鼓励他:绷住劲儿别掉队,五年以后你有机会!为啥呢?张、马、许这一拨儿退了以后,1995到2000年龄段这几个人里面无论实力还是成绩,真没有明显高出一块的,他们现在还得靠老队员带着打!再看看当年的刘、孔、二王一马还有后来的张、马两个大满贯,他们在这个年龄段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儿的!”老爷子越说越激动,“所以,我跟孩子说,别不相信乒乓球选手能大器晚成!以前确实没有,以后五到十年肯定会有!30岁以后才拿单打世界冠军的肯定会有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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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又一杯酒的机会,我赶紧插话提问:“我听您的意思,是说国乒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了?后备力量跟不上了吗?”“实际情况可能不像你问的那么邪乎,但苗头已经露出来了。我在基层,见识有限,00到05这一拨儿里面最拔尖儿的孩子大多在各省队,有些在国家队,咱平时见不着,不好随便说。可是上个月温州那个中日对抗赛我去看了!”老爷子说的是8月下旬在温州举办的第一届中日少儿乒乓球挑战赛,“07到10这段儿,咱们还有点儿优势,但10后的苗子,日本已经超过咱们了!我特意问了,咱们这批孩子也是全国选拔出来的,但以前从来没搞过这么低龄的选拔,也难免有更好的苗子没被选出来的情况。”说完,老爷子拿起手机,给我看了一段视频。

视频记录了一局完整的比赛,一个十来岁打直板的小男孩凭着犀利的侧身暴冲,把对面一个大一些的孩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最后的比分是11:5,视频里面可以看到体育馆上方挂着的横幅,写着“XX市中小学生乒乓球比赛”。“这俩孩子,都去过省队,又都回来了。先说那个大的,07年的,练得早,4岁开始练,在咱们XX市同年龄组里面不算最好的,大概前四的水平吧,家里条件好,为孩子练球没少花钱,年初送去省队的,你看的这视频是他去省队之前的。在省队的梯队练了半年,上个月回来的。”“不练了吗?”“不练了,刚到那儿就发现差距太大了,还是坚持了半年,确实跟不上,孩子自己也没信心了,也该上初中了,家长怕球练不出来,学习也耽误了,就回来了。”

“小的这个是什么情况?”一说起这个小的,老爷子两眼放光,嗓音也提高了八度,“这个绝对是块好料!09年的,天分高,能吃苦,6岁才开始练,三年练到咱们XX市同年龄组的冠军,比赛没打就知道他是冠军,啥意思呢?就是水平比别人强太多了!去年开始,就让他打高年龄组的比赛了,你刚才看的视频就是他以小打大的比赛。今年过了年,我跟他爸说去省里练吧,咱再教就把孩子耽误了,他爸犹豫了几天,还是去了。”说到这里,老爷子的眼神突然黯淡了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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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了一个多月,他爸回来找我,就坐你现在这个位置,喝着酒就哭了,说对不起孩子,家里没钱,练不起了!前年刚生了二胎,媳妇没工作在家带着孩子还得照顾老人,他自己开出租车一年七八万块钱的收入,儿子这几年练球的学费都是爷爷奶奶出的,两位老人一个是退休工人一个是下岗工人,身体都不好,也拿不出更多钱来,去省里纯粹是硬着头皮去的,明知道花销很大坚持不了多久,但还是想圆孩子一个梦……”说到这里,老人的眼眶已经湿了,靠一杯酒压了下去。“花销确实大啊!刚才说的那个家里条件好的孩子,练了七八年,几乎每天找教练一对一练两个小时,家长说这些年练球的学费能买咱们XX市一套房了。”

我不想再勾起老爷子的伤心事,没再追问家里条件不好的那个孩子近况如何,倒是老爷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,接着说:“孩子从省里回来以后,就不练球了,五一放假最后一回见着我,孩子说他要好好学习,一定要考上XX二中,考上以后再找我学球,我搂着孩子,眼泪差点儿掉下来,心里啥都明白,嘴上只能跟孩子说:没问题,乒乓球啥时候学都不晚!”分酒器里还剩下小半壶酒,老爷子一把抄起来,“来,使大个儿的干一个!”

接下来话题还是离不开他的爱徒,“到了他这个水平,我是真教不了了,XX市里也找不着合适的对手,天天泡在球馆里跟成年人打,毛病会越来越多,直板,练出来不容易呀!温州那个中日对抗赛也没来咱们这儿选拔,其实就算是来选了,也不一定能选上他,全国就选那么几个……你看这次日本队那几个低龄组的小孩儿,都是4岁左右就开始练,不到10岁就很会打比赛了。去年日本人不是说东京奥运会要从中国队手里抢走两三块金牌吗?(事后查了一下,日本乒坛教父宫崎义仁今年1月份确实向媒体发出过以上言论)都说日本人吹牛B,我倒希望日本队真能抢走三块金牌!”

听到这惊人之语,我的第一反应是确认老爷子是不是喝多了,但话又必须委婉。“您的意思是日本队真有这个实力还是……?”没等我问完,老爷子接过话来,“目前的实力他们还达不到,至少男队的马、许和女队的丁、刘退役之前,日本队还做不到,所以明年的奥运会还是咱中国队的天下,但再过四年,八年,十二年,完全有可能!而且你注意啊,我说的不是可能性,而是我希望!”

“我希望看到的是,奥运会上的失利引发体制和机制的变革,变革使乒乓球项目重获新生!(整理了这么多,唯有这句话不是老爷子的原话,整个访谈内容到这里只整理出五分之一左右,为了让读者能有个头绪,我在这里加了这样一句,算是对后面的内容做一个导读吧!)

为使后面的文章条理更清晰,我将不拘泥于谈话的顺序,主要突出各个章节的主题。后面将谈到三个话题:一是现行体制的弊端何在?

二是弊端从何而来?(兼谈20年前对中国乒乓球乃至中国体育产生深远影响的几件大事。)

三是基层乒乓球教学与专业队后备人才选拔的探讨与尝试。

还会插叙一些乒乓球技术与器材方面的心得(仅限于乒乓球启蒙和初、中级教学范畴,也是老爷子30年教学生涯的宝贵积累,希望能对广大球友有所帮助)。

本文介于虚构与半虚构之间,如有雷同,纯属不可能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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